凡煙小說

☆、不記得第四顆星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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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就是最為耀眼的第四顆星!”步戾納得意地說。

“這位仁兄的心想必也被你俘獲住了,那後來到底得手沒有?”

“你說呢?”步戾納提起每段感情時的表情既冷靜又超脫,似乎自恃頗高,真把自己當成是月宮仙子,在風花雪月的點綴中與周圍雲集眾星逢場作戲,又似乎體內毒素所帶來的負面幹擾全盤消除,身為再正常不過的智力正常人士,不厭其煩地向初出茅廬的尖尖小荷傳道受業,“光是俘獲瞬息萬變的人心有什麽用,除了心之外,俘獲身體才有用處呢,悄悄告訴你啊,這小子在體格上雖然不敵米磊那般大塊,但身材非常勻稱,手感和觸感都超讚,真過癮……”

“過癮?”顏鳶兒打心眼裏惡心這個詞,覺得從一介女流嘴裏蹦出這麽個歧義叢生的下作辭藻,聽上去不免刺耳,但查案歸查案,該問的情況最好還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為宜,便調整好心態問,“既然過癮,後來怎麽又會跟他分了呢?”

“這男的小心眼兒,心眼兒簡直比針孔還小,”步戾納嘆著氣說,“但凡長得略平頭整臉些的男生主動和我說話,他就起疑心,總覺得人家動機不純,是想引我上鉤。長此以往,他說他快崩潰,我也喘不過氣,覺得彼此折磨。經過幾次大吵大鬧之後,我就下定決心跟他說bye-bye了,他倒是沒怎麽挽留,估計自認為心被我傷透了吧。”

步戾納有一茬無一茬的炫耀加抱怨,不禁讓顏鳶兒聯想到魯迅先生筆下那位可歌可泣的小市民阿Q,由於自身條件限制找不到對象,結果對外界正常的人際交往產生了恨意,甚至炮制出三個“一定”的規律,也就是:凡尼姑,一定與和尚私“通”;一個女人在外面走,一定想引“誘”男人;一男一女在那裏講話,一定要有勾當了。其中暗含著兩種很要不得的思維方式,一是酸葡萄效應,一是賊人賊心。

“這種男人在談戀愛的時候懷著自卑心理,多半是對自己不太自信。”顏鳶兒安慰對方說,“就當是他配不上你,早點分開也好!”

“可是,他可是名副其實的富家少爺,錢包鼓鈔票多不用說,小夥子人長得特帥,還出演過叫座電影的配角,想找什麽樣的女人都沒問題,怎麽會像你說的那樣自卑不自信呢……”步戾納並不認同地自我解嘲道,“依我看吶,都是占有欲太強惹的禍,性格乖張造成的惡果,你說是不是?”

這瘋婆子的分析鞭辟入裏,顏鳶兒不服不行,連聲諾諾應承。

哦,原來步戾納說的人是個富二代啊,而且上過電影屏幕,這些都是在確定此人真實身份時用得著的選項。

“他叫什麽?”

“忘了。真的。完全不記得他的名字了......”

好吧,兩個初戀,米磊,富家少爺,聊完四段感情經歷了,輪到第五顆星的故事了,便示意步戾納繼續往下分享。

“接下來的這個人風度翩翩,青年才俊,是我所見過最具男人魅力的時尚先生。他雖然從未向我表白過,但我相信他在內心深處對我是有感覺的……”步戾納饒有興致地描繪著與第五位男友彼此神交的前後經過,“但他剛好屬於你剛才說過的那種缺乏自信的男人,連坦白‘愛我’的勇氣都沒有,不敢越雷池一步,對我是處處設防,步步留心,惹人不痛快,沒轍,只好忍痛割愛,另覓新歡了……”

“也就是說,你跟他什麽都沒做過?”顏鳶兒希望得到對方的肯定答覆。

“俗話說,男追女,隔座山,既然他沒膽量征服我這座娘子山,那我倆自然就沒法子進入下一個階段的活動了唄,”步戾納露出輕蔑的眼神,“呸”了一聲道,“這個司徒青洛,一點兒也不懂得憐香惜玉。”

原來這第五顆星果真是大名鼎鼎的司徒青洛啊,可見在步戾納的事情上,青洛哥並沒有說謊,他跟花仙子之間的確是清白的。既然清白,便沒有作案機會,大可排除嫌疑。

話說這步戾納可真夠缺德的,老是通過貶低別人來擡高自身,明明怪她自己一廂情願,卻把氣撒在了無辜的司徒哥身上,詆毀人家沒勇氣沒膽識什麽的……

“再下來就輪到那個演員了。”步戾納接著說。

“是呂一風吧?”顏鳶兒直接回了過去,倒沒怎麽費腦筋,心想從七個裏面刨去五個,在剩下的倆人中無論如何該有呂一風的位置了。

“好像是吧。這男人各方面都一般般,在他身上找不到特別出眾的地方。”步戾納點頭認同說,“他不過是在和第四顆星交往中偶然遇到的男人,在我下定決心離開前男友之際,一直拿來當臨時過渡的情感緩沖墊來用,名不見經傳的新人演員,我連一次都沒把這小子列為備胎人選呢……”

步戾納的翻臉無情令顏鳶兒咋舌,呂一風實在是個交友不慎栽跟鬥的倒黴蛋,被枕邊人視為區區的情感緩沖墊,備胎都沒混上呢,反而淪為龍頭蜈蚣的犧牲品,未免有點太不劃算了些!但仍試探著想要了解更多的信息,便大膽地問道:“發生在呂一風身上的事兒,你還有印象嗎?”

“離了床的平凡男人,管他的死活幹嘛?”步戾納伸手撓了撓長發,顯然記不得呂一風被蟄居在她嘴裏的龍蠱幼蟲吸血後化作幹屍的慘烈場景,“與其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不如花功夫憧憬未來,思考一下等離開這裏以後,如何與對面那個男人虛與委蛇來得實際。不過楚夜軒這兩天太過猴急了點,也不仔細想想,眼下處在什麽狀況,明目張膽地談情說愛合適嗎?唉,他真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蠢材,不過跟這種長得帥的蠢材玩玩沒負擔,不談感情就一切都好說……”

由此看來,步戾納的感情經歷始於學校期間的兩場初戀,途徑米磊、風清的眼淚和司徒青洛之後,隨著呂一風的離世暫落帷幕。至於花仙子口中的楚夜軒,無非是她在情感空虛時假想出來的臨時“緩沖墊”,試問對方在腦死亡的狀態下,怎麽可能從走廊對面的觀察室前來拜訪,向步戾納示愛和表白呢?

“我說,故事也聽完了,你還不抓緊時間履行承諾,把第七顆星給弄走嗎?”步戾納看來絲毫沒忘之前同顏鳶兒談條件的事,“我只想讓他換個房間,別離我太近而已,沒別的意思……但也別把他挪得太遠,隔太遠不方便交流,彼此保持一種若即若離的距離就行,你做得到嗎?你一定要做到,必須做到啊,知道嗎!”

“放心吧,答應過你的事兒,我一定會做到的。”顏鳶兒心說,這個女人,居然把對面的楚夜軒都算進了北鬥七星裏,簡直無語。嘴裏卻說:“我們不是朋友嗎,相信我,我保證不騙你。”

“那就好……”步戾納垂頭緩緩坐下。

“這棵大樹枝葉茂盛,生機勃勃得很,你在哪裏見到的?”顏鳶兒又取出從邢英華那裏得來的那張出自步戾納手筆的寫意畫,“從四面八方伸展出樹冠的枝條,像是寄生在樹幹上的藤蔓植物,所以我猜你畫的是棵老榕樹……”

“你是簋街的常客吧?”步戾納不置可否地反問說。

“簋街?”顏鳶兒聽對方突然提到位於東直門內繁華地段的美食一條街,不免感到有些意外,畢竟在她腦海裏很難將老榕樹與饞嘴蛙、小龍蝦或是烤羊腿聯系在一起,“對,我經常和朋友去簋街吃東西,你為什麽問我這個?”

“這棵樹就長在簋街附近,但它不是一般的榕樹,而是菩提。”步戾納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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